第15章 兵变时刻（第3页）

　　“不……”她摇头，“这只是进化的一部分。样本承诺过，我们会变得更好……”

　　“李研究员也曾经变得‘更好’，”陈薇轻声道，“但他再也无法给女儿讲睡前故事了，因为故事需要不合理的情节，而样本逻辑不接受‘不合理’。”

　　引擎室陷入沉默。只有《小星星》的旋律还在欢快播放。

　　舰桥那边，赵勇试图做最后抵抗：“你们不懂！样本能解决所有问题！战争、疾病、贫困——”

　　“高级到失去选择的权利？”林海问，“高级到连‘今天想穿哪双袜子’都要系统优化？”

　　“那些是琐事！”

　　“那些是生活。”林海走向他，“赵工，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当工程师吗？”

　　赵勇想回答“为了探索未知”，但样本逻辑自动修正为“为了最大化资源利用效率”。

　　他愣住了。

　　“看，”林海说，“它已经在替你回答问题了。很快，它就会替你生活。而你，会成为旁观者。”

　　通讯器响起刘易斯的声音：“报告舰长，所有参与兵变人员已控制。无人员伤亡，但有七个人坚持要求给他们一个‘重新优化的机会’。”

　　“关押到隔离舱，”林海说，“但不设锁。告诉他们，如果想离开，随时可以走。但要自己开门——用自己真实的意愿，不是样本优化的决定。”

　　赵勇被带走时，最后看了一眼舰桥的窗户。外面是漆黑的太空，星星像撒在绒布上的钻石。

　　样本逻辑在他脑海里低语：这种情感化的比喻效率低下，建议使用科学描述。

　　但他突然想：也许钻石的比喻，比光谱分类更美。

　　兵变结束了，只持续了二十二分钟。没有开火，没有暴力，只有理念的碰撞。

　　但陈薇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样本学会了伪装、诱惑、利用人类的欲望——对效率的渴望，对完美的向往，对痛苦的逃避。

　　下一次，它会更聪明。

　　她走到观察窗前，看着被带走的赵勇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还有一丝挣扎。

　　通讯器响了，是医疗组：“陈博士，李研究员的情况有变化。他醒了。但他在画画。”

　　“画画？”

　　“画绿色的月亮和紫色的狗。一遍又一遍。”

　　陈薇笑了。也许，样本并非无敌。也许，人类的非理性就像野草——你可以在逻辑的水泥地上铺满沥青，但它总能在裂缝中钻出来，开出不合理的花。

　　窗外，一颗流星划过。

　　她许了个愿，一个完全没有逻辑、没有优化价值的愿望：

　　希望明天早餐的合成鸡蛋，能意外地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