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(第3页)
张良劝他稍安勿躁,“这种箭还不是我担心的弩箭,它跟一般的箭并无不同,只是箭镞小而坚利,不是用铁或青铜,而是用一种特殊的合金制成。既然是这样,数量势必有限。我让他们以稻草扎成人形,再穿上衣服,不时让人举起,以吸引楚军射之,这样来消耗它。据说,这两天,射来的箭明显减少,看来,他们的箭所剩也不多了。”
刘邦十分高兴,他脱下袍子,摘下冠,递给陈平,“把这个拿去,给草人穿上!楚军看见,肯定以为是寡人,他们非射不可!”陈平阻拦:“不好吧?这样不大吉利,……”刘邦打断他:“什么不吉利?我不忌讳这个!能够消耗他们的箭,才是最要紧的!拿去吧!肯定管用!”陈平接过来,往外走。夏侯婴钻了进来,两人差点来个头碰头。
“大王!曹参来了!”夏侯婴说道。曹参一见刘邦,就激动地跪下:“大王!张先生!陈先生!又见到你们了!”刘邦笑着点点头:“行啊!起来吧!曹参!你们的仗打得很漂亮!”曹参站起身:“托大王的福!这回征齐,咱们在韩上将军的指挥下,仗的确打得很漂亮!”他腰一挺,头撞在了低矮的洞壁上,“哎哟!”刘邦幸灾乐祸地笑着:“撞头了吧?这就叫得意忘形!”
曹参按照刘邦的指示坐下来,开心说着:“总算抓了田广和田光,杀了田吸,把田横也逼上了海岛,齐国是被拿下来了。可是,齐人很爱国,若仍以汉将的身份治齐,怕他们不服。所以,韩信上将军特意派我前来,送这份奏表给大王,希望您能批准,允许他暂以齐王的名义发号施令……”刘邦越听越生气,没等他说完,一脚踢开了面前的几案,跳起来骂道:“娘的!老子在这儿苦战苦守,天天盼他来!他给老子来了个这!……”
曹参吓呆了,怔怔地望着他。张良和陈平慌了,同时拿脚去踢刘邦。刘邦的两腿同时被踢,疼得“扑通”一声跪坐下来,回过头望着二人,两人都朝他摇头。曹参重新拜伏在地:“大王息怒!上将军此举,确是为替大王镇压齐国!别无他意!这一点,末将可以担保!”他低头呈上韩信的奏表,“他的意愿和苦衷,在表中写得很清楚!请大王自己看吧!”刘邦愣了愣,又回头看看他的两位谋士。张良和陈平同时凑上去,一人对着他一只耳朵,低低地跟他耳语起来:“大王!千万不可以发怒!”“大王不如允其所请……”
刘邦突然明白过来,就算自己不答应,韩信也已经是齐地真正的王了,于是他一边接过韩信的表章,一边态度急转,转而哈哈大笑:“你们瞧韩信这小子!小家子气!既想当王,就当真的王嘛!还搞什么假王?曹参!你说说,他立了这么大功劳,寡人就封他个王,又有何不可?”曹参十分激动:“大王英明!大王若这么做,会鼓舞前线将士的士气,让大家更加尽心竭力,供大王驱使,为大汉建功立业!”
刘邦微笑着点点头:“好啊!很好嘛!陈平!你马上督促他们铸造齐王印玺。子房!您就辛苦一趟,代替寡人去临淄,立即封韩信为齐王!”三人同时拜伏在地。刘邦望着伏在面前的三人,仍在笑,却已变成苦笑和冷笑,甚至是狞笑,他大袖一甩,跨过他们,径直走了出去。
夏侯婴将戴有汉王冠的草人立了起来。在晚风中,草人大袖飘飘,真有汉王驾临的样儿。“嗖”地一声,从鸿沟对面射来了一支箭,正中草人,接着,又有几支箭射过来,都扎在了草人的身上。刘邦刚才晦暗的心情一扫而光,童心大发,叫着:“放倒!放倒!”夏侯婴忙把草人放倒。看着扎满箭头的草人,刘邦高兴得像孩子:“管用!办法不错!”夏侯婴摇头:“还是距离远了,没啥力道!”刘邦给了他一巴掌:“都射成这样了,还嫌没力道?你真想把寡人射成刺猬呀?混蛋!”两人坐在地上,相对哈哈大笑。
韩信着玄衣皂裳,戴高山冠,其形制“高九寸,铁为卷梁,制似通天,顶直竖立,不斜却,无山述展筩。”他恭恭敬敬朝托着齐王印玺的张良拜了三拜,双手接过印玺,展示左右。蒯通带头鼓掌,王宫内响起一片欢呼:“汉王万岁!齐王千岁!”张良满面笑容,用手势制止众人的欢呼,从容道:“当前,正值楚汉相争的关键时刻。汉王殷勤期待齐王殿下能镇伏齐人,安定地方,以为大汉之屏障与后援。王且勉之!”韩信十分激动:“韩信定不负汉王重托!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!”他重新一揖,“子房先生远来辛苦!韩信感激不尽!请里面更衣休息。我马上就来。”
蒯通陪韩信换上常服,听韩信要将自己介绍给张良,他笑笑:“我……我还是别去了。他是黄老之术,我是纵横术,我们聊不到一起去。您去了,也不用提我。对了,听你说起过他的小师妹,现在是不是还在汉王的身边?”韩信怅然:“应该是吧。好久没她的消息了!”“自从知道魏豹被杀,魏美人总是喜怒无常。长此以往,恐怕不行吧?您现在已身居王位,不如,趁此机会,求子房先生把他的小师妹许给你。这样,对巩固您在汉王面前的地位也会大有好处。您看呢?”蒯通建议道。韩信的眉头舒展开来,“对呀!我怎么没想到?蒯通!你替我考虑得太周到了!”
齐王宫内室。韩信与张良分宾主落座。
韩信拱手:“子房先生知遇之恩,韩信没齿难忘!”
张良笑笑:“齐王不要客气。这是汉王知人善任,也是你自身充分施展了才能,创下了功业。当日看不起你的人,今日该要后悔了吧?”
韩信非常开心:“大概是这样。最后悔的,也许莫过于项王了?哈哈!”
张良附掌,笑道:“拜将封王,人生至此极矣!还望足下珍惜今日,莫负知己!”
韩信恭敬道:“先生请放心!韩信谨受教!那个,小薄姑娘好吗?”
张良愣了一下:“她很好。难得你还惦记她。”
“姑娘于我有恩德,韩信岂敢遗忘?不知,姑娘可曾许人?”
韩信这话问得突然,张良正色:“齐王为何有此一问?”
韩信红了脸:“实不相瞒。我后宫那位魏美人,自从得知其兄被汉王诛杀,抑郁成疾,每日喜怒无常,这样的女子,哪堪充当王后?我想,小薄姑娘聪明贤德,对我又一直很好,能不能请求汉王,准许我娶她为后?我一定会善待她!”
张良叹口气:“这话,齐王要早说就好了!我师妹确实对您青眼有加,可是,您却娶了魏美人,令她非常失望!现在,她已经是大王的人了!而且,刚怀上大王的龙种。”
韩信傻了:“啊?大,大王?”
“是啊!晚了!您说得太晚了!”张良感慨着。韩信哑口无言。
在韩信惋惜着小薄的同时,项羽也在惋惜自己的不识韩信。项羽站在寨墙上,默默望着鸿沟对岸汉军的大营。本来,小小韩信,并不值得他这样抬举。项羽深信,十个韩信也不是自己的对手,但无奈目前分身乏术……扬汤止沸,不如釜底抽薪。他决定派人去说服韩信,只要他不帮着刘邦,自己可以承认他齐王的地位,并在打败刘邦之后,跟他平分天下!钟离昧举荐道:“末将手下有个武涉。既跟韩信是小同乡,又一起当过兵。据他说,二人的关系不错。”项羽命令道:“马上带他来见我!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