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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邦项羽楚汉传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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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三章(第2页)

  郦食心里明白,韩信如果顾忌他肯定不会进军,既然已经挥军攻齐,自然不会听他老酒徒的话。

  田横手一挥,士兵们上来就扒郦食其的衣服。郦食其慌了,边挣扎边嚷嚷:“哎哎!别扒!衣冠不整,何以见先人于地下?”士兵们不容分说,一边扒着他的衣裳一边把他朝鼎前拖去。一阵风吹来,鼎下的火堆卷起一股浓烟,几乎迷住了齐王和田横的眼睛。他们在转头的当儿,似乎瞥见一个白花花的东西被投进了鼎里,溅起水花。士兵奔来:“不好了!汉军已攻入历下门!”田横与齐王慌乱地骑上旁边早已备好的马,拼命逃走。所有的人都跑了,只剩下仍在着火的铜鼎和依然沸腾的水。

  郦食其的死讯传来,正准备从成皋出发的刘邦在城下勒住了马缰,怔怔地望着韩信派来的信使。旁边,其他的将领和谋士们全都愕然。信使道:“上将军确实不清楚郦老先生已到临淄,更不知道他与齐人达成了协议。从头至尾,他对此事都一概不知。对郦老之死,他也深表遗憾!……”刘邦没看他,朝马屁股上狠抽了一鞭子,马疼得撒腿就跑,刘邦一边纵马飞驰一边流下泪来,韩信给他吃了个哑巴亏,老酒徒的命就这样没了。但是,他既不能责备韩信,又没有时间悲伤,他最大的敌人项羽正虎视眈眈看他的好戏。

  公元前204年11月,楚霸王项羽统兵直扑成皋!汉王刘邦亲自指挥抵抗,凭借鸿沟天险与筑好的堑壕,以强弩、擂石和滚木顽强抵挡楚军。在广武山前将楚军攻势击退,保住了山后的敖仓和成皋。霸王令楚军在鸿沟东岸安营扎寨,与刘邦隔沟相峙。

  一道深深的鸿沟,像是分界线,把广武山前的丘陵地带分割成了两大块。隔着这道沟,平地拔起了两座用石头和木头构筑的营寨,一边飞扬着黄色的楚旗,另一边则飘着汉军的红旗。

  鸿沟,又称广武涧,原是一条魏人开挖的运河。现在,它成了楚汉相争的分界线。在中国象棋的棋盘上,至今还能看到它的存在。公元前204年至203年,项羽和刘邦就在这儿相峙达一年之久。

  与此同时,韩信的军队势如破竹,齐王田广逃往高密,相国田横逃往海岛,齐国全境迅速被韩信占领。这下项羽坐不住了,他立刻派龙且率领二十万大军去往齐地,解决掉韩信!

  钟离昧暗地嘱咐龙且:“将军不可轻敌!韩信非比当日帐下执戟郎,您要认真对付才好!”龙且笑笑:“咳!龙就是龙,虫就是虫,我不信,就那小子,能是我龙且的对手!”钟离昧提示他:“齐人爱国,其心可用。您不如避开与韩信交锋,先寻到齐王和田横,以帮助他们复国的名义,让他们去招抚齐人,跟韩信作战。这样,韩信势必处处被动挨打,粮草不继,我们也就可以不战而胜了。”龙且笑笑:“行了,老兄!打仗的事,不用您来教我。您就替霸王守好荥阳城吧!别再被刘邦夺了就好。至于我,一定要跟韩信正面打一仗。我就不信,打不过这个小小的执戟郎中!”他大步走去。钟离昧愣在原地,只好深深叹了口气。

  韩信决定选择滩水作为歼灭龙且的战场。这里比邻高密,韩信料定龙且人生地不熟,一定会首先跟逃入高密的齐王会合。

  齐王田广带着他的臣民在城外欢迎楚军。龙且骑马而来,见齐王站在道旁,不慌不忙地下了马。齐王急忙迎上去,深施一礼,龙且坦然受之。齐王落泪:“小王被汉王、韩信所欺,仓促失国!得将军相救,感激莫名!”龙且笑了笑:“好说,韩信算什么东西?我当将军的时候,他还在背饭锅呢!这种家伙,竟然也成气候了,真让人想不到!”“是啊!久闻将军威名!我齐国君臣全靠您了!”齐王拭泪。龙且没理会齐王,兀自说着:“我自入齐以来,韩信对我,望风而逃!我都来不及好好跟他打一仗,实在是叫人遗憾!……”

  话未说完,探马跑到跟前:“报告将军!韩信大军就在潍水对岸驻扎!”

  龙且冷笑:“哼!不必入城了。直接开到潍水去吧!”齐王连忙劝阻:“将军远道而来,一路跋涉,人饥马乏。不如先入城休息。待我召集四乡民众,先对汉军阵地进行骚扰……”龙且大手一摆:“不用!我二十万大军,难道对付不了一个韩信?他现在也不过几万人吧?不堪一击!行了!大王别管了。您只要让人杀猪宰羊,给我们做好饭,等我们收拾了他,再一起欢宴吧!告辞!”他一拱手,翻身上马,带着大军走了。齐王呆呆地望着,忽然想起,叫道:“哎!龙将军!潍水这几天涨水了,人马过不去呀!”

  潍水的水位此时并不高,因为韩信已经命人用沙袋筑坝,堵塞了上游的白浪河。人不够,水来凑,韩信以两万人对抗龙且二十万大军,自然要想出办法,水淹废丘的一幕即将在这里重演。韩信看着水势因受困明显减缓,打起帅旗,正式扎营。他要制造一个潍水水流清浅的假象,引龙且入水。

  韩信交代士兵们:“你们一听龙且来了,马上把旗帜放倒,往四面跑!逃得越乱,越慌,越好!”士兵们笑起来。一个胆大的士兵嚷道:“以前在魏国,经常逃跑!跟了将军您,都不会逃了!”韩信笑:“那就把以前逃跑的劲儿拿出来,使劲表现吧!逃得像样儿的,本将军有赏!”士兵们鼓起掌来。

  韩信交代手下另一拨士卒:“你们看着,等楚军半渡,便点起狼烟,射出火箭,通知曹参将军!”曹参正守在白浪河口。

  天亮之前,龙且的大军来到了潍河岸边。韩信的营地就在对岸,红旗招展,一杆帅旗在晨风中飘扬。龙且没有领受齐王的好意,他觉得那样即使胜利,也很没面子。龙且跟韩信太熟悉,正是这种熟悉的假象,使他半点儿没将韩信放在眼里。他认为,以他龙且的身份来对付韩信,都已经是给了韩信天大的面子。

  龙且探了下河水,发现并不深,大喊着:“还等什么?过呀!抓住了韩信,本将军有重赏!”立功心切的楚军已经有人骑着马冲到了河里,士兵们不顾水冷,纷纷向水里跳。水才到大腿根,确实可以涉过。越来越多的楚军开始渡河。放眼一望,河里尽是人。

  龙且朝对岸挥着马鞭:“冲啊!朝汉军的大营冲!朝韩信的老窝冲啊!”楚军们呐喊着冲上了对岸,顾不得放下湿漉漉的裤腿就朝汉营冲去。

  龙且观望着,只见汉营的旗帜乱了,有好几十杆旗纷纷倒下,眼看有不少汉军跑出大营,逃向四野。龙且哈哈大笑:“他们跑了!走啊!给我追!”他驱马下水,加入了楚军渡河的行列。

  埋伏在潍水对面的士兵见楚军已半渡,连忙放烟,放箭!曹参看到信号,将手狠狠朝下一劈!早已做好准备的士兵们急忙将前一夜刚垒好的沙袋搬开堆倒,被阻拦的白浪河水狂泻而下,连沙袋都冲开了。士兵们还在将决口扩大。很快,障碍全除,潍水开始暴涨。走到河中间的龙且感觉不对:水怎么涨上来了?原来只到马腿的河水涨到了腰部。马的行走已经很困难。好多楚军士兵都被激流冲走了!河里一片慌乱的叫声,乱作一团。龙且的亲兵急忙上前帮助他们的主将,艰难地把马往河滩上拽。

  又一支火箭带着啸声冲上了天空!灌婴的骑兵挥舞着刀,突然从埋伏处冲出,呼喊着杀向正在渡河的楚军!刚刚爬上岸的龙且来不及组织抵抗,已经被汉军团团围住,马也栽倒了。龙且弃马步战,用手中剑猛砍了几个汉军,但他也被汉军的几支戈矛同时刺中,睁着不甘心的两眼,仰天倒在了血泊中。项佗见龙且被刺死,连忙打马狂奔,逃向旷野。

  项羽急于应付刘邦,暂且顾不上韩信。于是韩信有了忙里得闲的日子。韩信入住齐王宫作为临时行辕,他身着便服,懒懒地半躺着,手执酒杯,欣赏着美女歌舞。魏美人不在他身边,自从魏豹被杀,魏美人终日以泪洗面,日渐憔悴,幽居深宫。而今韩信想要美女可是太容易,天下但凡有些头脸的贵族都巴不得把自己女儿送到韩信身边,韩信也渐渐习惯了奢侈舒适的生活。

  从一个受人侮

  辱的胯夫,一个乞食漂母的浪子,到今天,当上了汉的上将军,统率千军万马作战,又住进了齐王的宫殿里,享受美味珍肴,旷世珠宝,绝代佳人,韩信心满意足。但是蒯通不这样想,他认为韩信当有更大的作为,更大的野心,他进言道:“将军真是了不起!以数千兵力,就一举荡平了齐国全境。不如您就来当齐王吧?”韩信很有自知之明,他为了攻齐,不顾刘邦意愿,牺牲了郦食其,刘邦现在没找自己算账就不错了,他还敢奢望当齐王?

  “除了将军,谁还有资格当齐王?”蒯通没有放弃努力,“将军想过没有?即使您不想当齐王,齐国也得有个王才好。齐人素来爱国心强,难以驯服。只是以汉的将军来治齐,我恐怕早晚齐民还得造反。那对您和汉王都会是更大的麻烦。所以,当务之急,要解决这个名义的问题。所谓:名不正则言不顺。哪怕您暂时假借一下齐王的名义?”韩信愣了一下:“假王?”他慢慢坐起来:“这倒可以考虑。汉王不会多心吧?”

  蒯通笑笑:“如果他连这个要求都不答应,那未免太小气了!您可以写一封言词恳切的信,把道理给他说清楚。我安排人马上给他送去,先听听他的反应吧?”韩信点头:“就麻烦先生帮我起草这封奏表,一定要说得委婉而恳切,不要引起汉王的误会才好。”蒯通大包大揽:“放心吧,这是在下的强项。我看,不如就让曹参跑一趟。您先把这件事跟他说清楚。他是汉王的人,汉王若是有误会,他可以代为解释。”

  刘邦在广武山狭小的洞穴中走来走去,烦闷得不行。项羽最近调来一批箭手,射得很准,射程也比一般人要远,为免受伤,白天也只好藏身于洞里,这种像老鼠一样的日子让人受不了了。

  张良劝他稍安勿躁,“这种箭还不是我担心的弩箭,它跟一般的箭并无不同,只是箭镞小而坚利,不是用铁或青铜,而是用一种特殊的合金制成。既然是这样,数量势必有限。我让他们以稻草扎成人形,再穿上衣服,不时让人举起,以吸引楚军射之,这样来消耗它。据说,这两天,射来的箭明显减少,看来,他们的箭所剩也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