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网络中的幽灵（第2页）

　　“幽灵？”陈薇挑眉，笑了，“比‘变量’酷。所以我能干什么？偷看它们聊天？”

　　“高强度交互时，你可能捕捉到模糊‘回声’。但更可能的是……你会造成干扰。”

　　“干扰？”陈薇眼睛亮了，“像病毒？能让完美晶体长歪？”

　　“数据不足。但你的非逻辑思维、强烈情感、个人记忆碎片若意外‘广播’，可能造成局部节点逻辑冲突、情绪污染或信息冗余。”样本停顿，“这或许能验证周哲民博士的‘不完美定理’——人类‘缺陷’可能成为对抗完美融合的武器。”

　　陈薇走到观察窗前，望着无垠黑暗。想起火星走入蓝光的人们，想起欧罗巴那“邀请”的声音。

　　“如果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如果我能让‘邀请’带上一点人性的麻烦……让‘连接’的承诺不那么完美……”

　　她转身，眼神灼灼：“你能帮我吗？就像……给我的‘幽灵信号’装个定向天线？教我怎么在你们意识海里扔一块又臭又硬的‘思维石头’？”

　　逃生舱内长久的寂静。情绪地毯定格为跃跃欲试的亮橙与深紫交织。

　　“……这不在原始协议内。”样本最终回答，“可能导致不可预测反应，包括引起‘进化监测者’警觉。”

　　“你的协议也包括观察‘第三条道路’可能。”陈薇步步紧逼，“还有什么比一个人类‘幽灵’在完美网络里捣乱，更能提供‘不完美’数据？一个会抱怨、会犯错、会讲冷笑话的病毒……多棒的实验样本！”

　　沉默中多了一丝权衡。

　　“风险极高。”

　　“我活着走出先驱号的几率本是零。”

　　“你的意识可能过载受损。”

　　“我脑子里的伤疤够开博物馆了。”

　　又一次数据流冲刷般的寂静。

　　终于，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极微弱的、类似人类“叹气”的韵律：

　　“开始尝试构建低功率意识投射协议。需你高度配合及大量校准数据。首先，定义你的‘幽灵签名’核心特征。建议从你最强烈、最矛盾、最不符合逻辑的情感记忆开始。”

　　陈薇眯起眼，思绪飘回地球实验室，飘回那个总皱眉却会默默煮咖啡的背影。

　　“最矛盾的情感？”她嘴角勾起，“比如，对某个脾气又臭又硬、还总觉得自己能扛下一切的混蛋舰长，那种‘恨不得掐死他又怕他真的死了’的复杂心情，够不够‘不完美’？”

　　情绪地毯骤然爆出混乱五彩光斑。

　　样本似乎被这高强度冲突数据冲击得停顿了一秒。

　　“……数据强度超标。开始记录。这或许……正是我们需要的‘不完美之矛’。”

　　窗外星辰无声。

　　而在那张横跨火星与欧罗巴的初生意识网深处，第一个人类“幽灵”，悄然睁开了眼睛。

　　她或许还很弱小。

　　但她已准备好——

　　去捣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