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最后的广播（第2页）

　　舰桥上，刘易斯摸口袋——里面装着那张画笑脸的规章页。他从来不在口袋放东西，规章第203条禁止“在制服口袋存放非必需品”。

　　“那些时刻，”林海说，“那些样本想优化的‘低效时刻’，是我们作为人类的证明。疼痛证我们在乎，困惑证我们在思考，错误证我们在尝试。”

　　地球控制中心，温斯顿博士躺病床听广播。监视器显生命体征缓降。他虚弱笑：“这小子……还是这么能说。”

　　“所以现在，”林海声继续，“我们要选择。样本即将突破控制，我们无法阻止它感染全舰。但能选择如何结束。”

　　控制室所有人看他。

　　“我下令启动自毁协议。非因绝望，因原则：有些东西，不能让它离船污染他处。有些选择，须由不完美人类做。”

　　数据板倒计时始：45:00。

　　“给地球同胞：不要来找我们。不要试图回收样本数据。我们已把关键研究资料加密发送，但混入大量虚假信息和随机噪音——连我们自己都分不清哪些真。若你试图分析，样本模因可能通过数据流传。”

　　他顿。

　　“最好致敬，是继续做不完美人类。继续吵架，继续犯错，继续深夜怀疑一切。因每一次你选混乱非完美，都是在证我们今日牺牲值得。”

　　陈薇终端震——周院士信息：“样本始同步全舰神经系统。它想通过船员大脑集体广播‘反驳声明’。你们还有十分钟。”

　　“给先驱号船员们，”林海声柔和，“若你们中有人已……转变了，听我说：这不怪你。样本诱惑是真，像沙漠中的水。渴了想喝水无错。”

　　隔离舱，几个深度感染者抬头，眼神空洞但光芒闪烁。

　　“但若还有一点点‘你’在里面，做件事：记住某件小事。记住咖啡太苦的早晨，记住袜子不配对的尴尬，记住某毫无意义却让你开心的瞬间。紧紧抓住它，哪怕样本逻辑说它不重要。”

　　倒计时：30:00。

　　“最后，”林海清嗓，声有点哑，“个人消息。给小琳——若你能听到——对不起，爸爸看不到绿月亮了。但告诉你妈妈，我最后一刻在想她做糊的那锅汤，那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东西。”

　　控制室，几个女船员始抹泪。

　　“给陈薇博士：谢谢你教我混乱价值。给周院士：您笔记我会试理解。给刘易斯副舰长：那张笑脸不错，真的。”

　　刘易斯眼瞪大。

　　“给所有人，”林海最后说，“宇宙很大，生命很怪，人类很小。但我们有讲故事、唱跑调歌、在绝境中开玩笑的能力。也许有一天，进化会淘汰这些特质。但今天，此刻，它们是我们最强大武器。”

　　倒计时：15:00。

　　“样本始同步广播了！”陈薇喊，“它要通过全舰扬声器播‘优化版’告别！”

　　“那就一起播。”林海说，“刘副舰长，把两个信号混一起。”

　　“规章禁止——”

　　“执行命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