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分裂与低语（第2页）

　　“你会被它说服吗？”林海问。

　　“我不知道，”陈薇诚实地说，“因为‘我’的一部分已经开始觉得它有道理。这才是最可怕的部分——它不强迫，它让你自己改变主意。”

　　就在这时，全舰广播响了，是李明远的声音，带着恐慌：“所有人员注意！实验室方向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！样本的约束场消耗速率正在几何级增长！重复，样本正在主动抽取能量！”

　　实验室外的走廊挤满了人。观察窗内，k7-alpha不再是安静的薄片。它悬浮在剧烈波动的能量场中心，表面的暗金色纹理如呼吸般明灭，那些分形图案正在缓慢地……生长？

　　不，不是生长。是在重组。六边形的边缘伸出极细的丝状结构，像神经突触，又像根系，轻轻触碰着约束场的边界。每一次触碰，约束场的能量读数就跳高一截。

　　“它在尝试与舰船系统建立连接，”技术员小赵盯着数据屏，声音发颤，“不是攻击，是……探索？就像婴儿在摸周围的东西。”

　　“婴儿可不会让全舰的备用能源下降百分之十五！”老王吼道，“切断外部供能！切换到内部电容！”

　　“试过了！”小赵快哭了，“它绕过物理开关！直接在能量传输的量子层面进行……虹吸？这不可能！”

　　脑海中的旋律又响起了。这次更清晰，带着明确的信息结构：

　　*环境：封闭金属结构。*

　　*生命信号：密集。*

　　*系统：初级智能网络。*

　　*适应性改造可能性：高。*

　　*准备阶段：启动。*

　　*喜悦。期待。新开始。*

　　“它在评估整艘船，”陈薇低声说，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，“先驱号对它来说不是飞船，是……新的生态环境。而我们，是生态环境里的生物群落。”

　　罗振宇的通讯强行切入：“林船长！‘信使号’监测到你们的能量异常！请立即解释！”

　　“样本正在活跃化，”林海对着通讯器说，“转移程序必须推迟。”

　　“不可能！”罗振宇的声音失去冷静，“理事会命令——”

　　“去他的理事会！”林海切断通讯，转向全舰广播，“所有非必要系统进入节能模式。外勤小组，准备在实验室外围建立物理隔离屏障。陈博士，我要你领导一个小组，搞清楚它到底想‘适应’成什么样。”

　　食堂里，人们面面相觑。张琳脸色苍白：“我们是不是……唤醒了一个不该醒的东西？”

　　李明远看向舷窗外遥远的星辰，喃喃自语：“我现在觉得，观察油漆变干真是份梦幻般的工作。”

　　样本在实验室里温柔地脉动着。

　　那些丝状结构又伸长了一毫米。

　　像一个微笑。

　　像一个伸展的懒腰。

　　像一个刚睡醒的巨人，第一次睁开眼，打量着它的新玩具屋。

　　而玩具屋里的小人们，正在为“该不该和巨人玩”吵得不可开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