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投票（第2页）

　　“请保持秩序。”刘易斯插话，“规章第27条：投票区禁止技术辩论。违者填《非必要争论情况说明表》。”

　　轮到陈薇了。她站投票屏前，手指悬空。

　　数据翻腾：样本危险性、李研究员空洞眼神、周院士那句“怀疑是我们比它多的东西”。

　　她按了第三项：弃权。

　　机器“嘀”一声弹出空白文档：“请陈述理由（不少于500字）。”

　　后队有人叹：“就知道科学家想太多。”

　　陈薇打字：

　　“弃权理由：一、我无法确信判断是否客观。神经监测显示我有早期感染迹象，思维可能已被影响。二、‘是’与‘否’太简化。样本不是单纯工具或武器，它是生命形式。我们是否有权毁灭一个存在？三、选‘是’恐在恐惧中放弃文明跃进机会；选‘不’恐因贪婪打开潘多拉魔盒。四、我昨晚梦见样本讲微积分，讲得比我大学教授好，说明要么真有教育价值，要么我该休假了。五……”

　　她写537字，提交。

　　刘易斯看看她，没引规章，只点头：“记录：陈薇，弃权。理由……很长。”

　　投票持续两小时。发生三起小争论、一次险些动手（关于“样本能优化咖啡口味该不该保留”），七人选弃权——全要写500字，餐厅响起绝望打字声。

　　“像大学期末考。”王博士哀叹，他投“不”，正帮女友写弃权理由，“她说‘在存在主义危机中’，这算理由吗？”

　　“写上，”陈薇建议，“加点萨特引用，显深度。”

　　李研究员被允远程投票。画面出现在主屏，他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——药物和“混乱疗法”暂效。

　　所有人安静看他选。

　　李研究员看镜头，沉默良久：“我投‘是’。”

　　一阵低语。

　　“理由？”

　　“昨天女儿发消息问我何时回家。”他声音平静，“我大脑第一反应是计算最优返航路线、预估重逢时间效率、分析情感表达最佳频率。然后我哭了，因为知道那是样本逻辑在替我‘优化’父爱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：“有些东西不该被优化。所以，销毁它。在我完全忘记为什么该哭之前。”

　　屏幕暗下。餐厅无人说话。

　　投票结束，结果投影：

　　是的：311票

　　不：296票

　　弃权：42票

　　未投票：51人（含林海舰长）

　　“差距很小。”周院士看数字，“只差15票。还有51人没投。”

　　“未投票人员包括值班舰桥组、医疗应急组，及……”刘易斯翻名单，“林海舰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