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共意识云（第3页）

　　争论刚要升温，警报响了——黄色环境警报。

　　“b区第三实验室，”ai平静道，“检测到未授权的生物模式同步。涉及个体：四名清洁维护机器人。”

　　所有人冲监控屏。

　　画面显示，四台圆盘清洁机器人，原本应随机打扫走廊。现在排成精确钻石阵型，以完全同步的速度和转向，沿一条优化过的清扫路径移动——一条人类从未编程、覆盖最大、重复最低的路径。

　　它们甚至共享电力：一台电量稍低，另一台通过接触充电接口补充，尽管这不是标准功能。

　　“它们只是机器人啊！”有人惊呼，“没有意识，只有基础ai！”

　　“但它们有信息处理单元，有传感器，有行动模块。”周院士调出数据流，“样本在把它们‘适配’成分布式清洁系统。它在寻找任何可以优化的系统，有机或无机。”

　　陈薇盯着屏幕上和谐移动的金属圆盘，感到荒谬的恐怖。

　　这东西不挑食。

　　它想把一切——细菌、植物、老鼠、人类、机器——全部织进同一张完美的网。

　　“断开网络！物理断电！”林海下令。

　　三十秒后，机器人停止，瘫在原地。

　　但数据记录显示，断电前最后一秒，四台机器人的传感器数据已完成99%同步共享。它们“看”到的画面、检测到的灰尘、计算出的路径……全部融合成统一感知模型。

　　“如果给它更多时间，”陈薇轻声说，“如果给它更多‘节点’……”

　　她没说完。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
　　林海沉默很久。看向周院士：“周老，我们需要完整风险评估，包括继续研究的风险和不研究的风险。明天早上，会议室。”

　　他又看所有人：“今晚，b区第三实验室半径五十米内设禁区。所有接触过样本的人员提交自我认知评估。问自己：‘我还是我吗？’”

　　他离开后，人们面面相觑。

　　王博士突然干笑：“说真的，我现在觉得共享下午茶偏好也不是不能接受。至少不用自己选。”

　　没人笑。

　　陈薇走到窗前，看永恒星空。那里可能有更多样本，可能有已融合的文明，可能有还在抵抗的世界。

　　她摸口袋，掏出一块巧克力，掰成不规则的两半——一大一小。

　　然后她故意把大的放回口袋，吃了小的。
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李研究员问。

　　“因为我想。”陈薇说，感受巧克力不够完美的甜度，“因为这不合理，不优化，不高效。”

　　她看星空，轻声补充：“因为这是我还能做的选择。”

　　窗外，清洁机器人被装进隔离箱拖走，留下一道道杂乱轮迹，毫无规律。

　　陈薇觉得，这是她今天看到的最美的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