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火卫一战役（第2页）

　　不是来自火星地面，而是来自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——那些被火星引力捕获、悬浮在轨道上的无数微小尘埃和碎石。在盖亚-β精确调控的局部引力场和能量脉冲作用下，这些微不足道的碎片突然加速，形成一片片密集的、以极高速度扫过攻击路径的“尘暴”。

　　突击艇的护盾在密集撞击下闪烁哀鸣。两艘较老的艇身被击穿，失去动力，翻滚着坠向火星大气层。

　　“导弹发射！现在！”李峻厉声下令。

　　驱逐舰腹部弹仓打开，十二枚携带延迟引信的高爆动能导弹拖着尾焰，射向火星表面那些发光的中继塔。

　　导弹飞行的前半段一切正常。但当它们穿过火星稀薄的上层大气，进入盖亚-β意识场直接影响范围时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
　　导弹的导航系统开始接收到完全矛盾的数据：目标坐标在实时变动，地形匹配失效，甚至连惯性制导都受到不明引力扰动的干扰。更可怕的是，有几枚导弹的引信系统被一种极其精巧的电磁脉冲“说服”，提前解除了保险，但没有baozha——而是开始向导弹自身控制系统广播关于“暴力无益”的和平主义论述，以及火星新圣城儿童（连接者后代）欢笑玩耍的画面。

　　最终，十二枚导弹中，只有三枚成功抵近目标。但它们没有撞向中继塔，而是在最后时刻被某种力量强行偏转了轨道，撞在了塔周围数百米外的荒地上，炸出三个无伤大雅的坑洞。另外九枚，有的在天空自毁，有的坠毁在无人区，还有两枚甚至被“劫持”，调转方向，慢悠悠地飞回了火卫一方向，在基地指挥官惊恐的目光中，无害地坠毁在基地防护罩外的空地上。

　　“他们……在戏弄我们。”副官的声音带着绝望。

　　“不是戏弄，”李峻盯着屏幕，脸色铁青，“是展示。展示我们和他们之间，已经存在的……代差。”

　　火星地表，中继塔安然无恙，光芒似乎更柔和了一些。网络意识场向火卫一方向发送了一道清晰的信息脉冲，可以被翻译为：“我们理解你们的恐惧。我们无意伤害。离开吧，这里仍有对话的空间。”

　　但这份“宽容”，在火卫一基地的政治军官和部分激进派官兵看来，是最大的羞辱。

　　“他们看不起我们！”政治军官在频道里尖叫，“李将军，我要求立刻动用‘净化者’核弹头！抹平那个邪恶的城市！”

　　“我们无权使用战略武器，”李峻冰冷拒绝，“而且，你认为他们的防御系统会允许核弹落地吗？”

　　争吵在频道里爆发。而火星，依旧沉默地脉动着，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演练。

　　就在这混乱时刻，火卫一基地内部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。

　　“基地内部出现意识感染！”安全主管的声音惊恐万分，“有人员未经报告接触了之前坠毁导弹的残骸！残骸内部检测到活性‘信息孢子’！感染正在扩散！”

　　画面切换到基地内部走廊，可以看到几名士兵眼神迷茫，面带诡异的平静微笑，正试图说服同伴“放下武器”。混乱爆发，有人开枪，有人试图控制感染者，更多人在恐慌中不知所措。

　　内外交困。

　　“撤退。”李峻终于下达了命令，声音疲惫至极，“所有单位，撤回火卫一基地，启动最高级别隔离协议。‘长城-07’提供掩护。”

　　撤退比进攻更混乱。在火星意识场持续的“情绪广播”干扰下，许多官兵精神濒临崩溃。一艘驱逐舰在转向时操作失误，与另一艘发生剐蹭。突击艇返航时有两架因飞行员精神恍惚而坠毁。

　　最终，当残余部队狼狈撤回火卫一基地时，战损统计出来了：

　　突击艇损失八架，驱逐舰中度损伤一艘，人员伤亡四十七人（包括战斗伤亡和基地内部感染冲突伤亡）。而战果……为零。

　　火星方面，无任何设施受损，无连接者伤亡（至少没有直接由攻击造成的）。他们甚至“回收”了大部分导弹残骸，并“救治”了两名坠落后幸存的纯净派飞行员，通过意识网络向火卫一基地发送了他们健康状况良好的信息，并再次附上“和平对话”的邀请。

　　火卫一战役——如果这能称为战役——以纯净派彻底、耻辱性的惨败告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