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三色旗（第3页）

　　“根据人类历史数据分析，面对存在性威胁时，群体通常会分化为拥抱、抗拒、逃避三种基础应激反应，”样本意识回应，“当前分化符合模型预测。”

　　“模型没预测到我会卡在中间捣乱吧？”陈薇扯了扯嘴角。

　　“你是异常变量。但你的‘幽灵广播’正在产生影响。融合派内部开始出现关于‘保留必要情感冗余以维持创造力’的讨论；纯净派中出现了质疑‘绝对净化’是否必要的声音；甚至部分流浪者飞船开始讨论是否要携带关于样本和‘不完美定理’的数据。”

　　“所以我成了宇宙级搅屎棍？”陈薇自嘲，“监测者那边有动静吗？”

　　“远程监控持续，无进一步行动迹象。他们在观察‘分裂’本身，这或许也是他们的实验一部分。”

　　陈薇沉默片刻。她望向星图，目光落在欧罗巴，落在火星，落在地球，落在那片代表流浪者的白色光点上。

　　红。蓝。白。

　　三种选择，三种未来，或许都通向死胡同。

　　“是时候了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对样本意识说，“准备一次大功率、广域广播。不针对任何一方，也不发送任何具体信息。”

　　“意图？”

　　“发送‘问题’，”陈薇的眼睛在舱内微光下异常明亮，“把我脑子里所有关于‘意义’、‘自由’、‘痛苦的价值’、‘完美的代价’这些无解的问题，连同我自己的困惑和不确定，打包成最纯粹的‘疑问脉冲’，扔向整个太阳系。不提供答案，只提出问题。”

　　“这可能导致混乱。”

　　“他们已经很乱了，”陈薇笑了，“我只是提醒他们，在选边站队之前，或许该先想想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战。红蓝白之外，也许还存在第四种颜色——问题的颜色。”

　　样本意识沉默计算。

　　“能量需求巨大，可能暴露我们的精确坐标给监测者。”

　　“让他们听，”陈薇说，“也让所有人都听听。宇宙里不止有答案，还有问题。而人类……最擅长的，不就是对着没有答案的问题死磕吗？”

　　逃生舱深处，能量开始汇聚。

　　三色旗已然升起。

　　而一道无色的、充满困惑与可能性的“疑问”之光，即将刺破寂静的深空，投向所有选择——与尚未做出选择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