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三更钟楼(第2页)
我纠正他。
“我是御史。”
“有区别?”
“有。读书人踩坑是风骨,御史踩坑是差事。”
燕小乙沉默片刻,认真道:“那还是读书人好些,死得体面。”
阿六在旁边小声道:“公子,要不咱们辞官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立刻闭嘴。
慈恩寺,我白日来过一次。
那时候我是借公主车驾出城,假装账房,真正要找方周氏。如今才隔几日,我又要半夜去慈恩寺钟楼见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托账人。
京城这地方很怪。
你越想离危险远一点,危险越懂礼数,还会提前写纸鹤约你。
我没有立刻去。
先回了一趟附近的暗巷,借着一家关门酒铺的后墙,取出那张沾着半枚印泥的薄纸。
印泥太浅,直接带去不稳妥。
万一对方夺走,我连半个“内”字都没了。
我从阿六怀里摸出一小块炭。
阿六愣住。
“公子,这是小的路上捡来暖手的。”
“借用。”
我把纸背覆在另一张空纸上,用炭轻轻拓了一遍。
印泥边缘被拓出一个模糊的红黑影子。
虽然不如原印清楚,但至少能看出半个“内”字和一圈印边。
原纸我折好,塞进鞋底夹层。
拓纸放进袖中。
阿六看得一愣一愣。
“公子,您连鞋底都藏东西?”
“我爹教的。”
“老爷真是个细致人。”
“他当年教我的原话是,活人身上最不容易被搜的地方,是看起来最臭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