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阿盛 (1)(第4页)
梅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你……”她很迟疑,不知道怎么回覆。
“你和他们不一样,”他一字一顿地,“你是好人。”
“我是好人?”她冷笑着——笑声裏带着一丝苦涩——摇了摇头,“你这算什么?搭讪?你还是别自作多情了,我不会和你怎么样的。”
“不是自作多情,这是心裏话。”他目光柔和地看着梅姐的脸,“除了你,也没人和我说话了,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但我又想说话,所以,对你,我想到什么就能说什么。”
“那我不是要很感动了?”梅姐的话音裏又恢覆了那种玩世不恭。
他却很认真:“完全用不着,你就当是帮我的忙好了。”
“帮你的忙?我能帮你什么?”梅姐有些不解。
“帮我回忆呀,虽然我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什么了,不过,我还是想试试。”
梅姐的眼神柔和了些:“什么都想不起来,一定……很痛苦吧。”
他苦笑一声:“也许想起什么来会更痛苦吧,能落到这步田地,真不知道我原来是干什么的。”
“应该不是好人,好人也不会被人这么对付。”梅姐有些戏谑。
“可能吧。”他也笑了——这回是真心的,“想必有人已经恨我恨到骨头裏了吧。”
“如果你是个坏人,你还愿意想起过去的事情来吗?”
“我愿意,”他点点头,“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,恐怕我不会瞑目的。”
“你怎么老说死呢?”梅姐的语气更柔和了一些。
“反正,除了死,我也没什么可盼的了。”
梅姐一时语塞,而他在沈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:“说说你吧……”
“我?我有什么可说的?一直给他们当大夫,他们受了伤,或者他们把别人弄伤了,都会来找我。这你都知道。”
“不,我不是问这个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你以前是干什么的?”
“干什么的?当大夫的,开个小诊所,我可是有执照的,不是那种黑诊所。”
“那你怎么跟他们……”他迟疑着,有些不确定如何遣词。
“怎么跟他们掺和在一起了,是吗?”梅姐笑了起来,“给他们治红伤,比我自己开诊所挣得多多了。再说,跟他们在一起,就不用担心地痞流氓上门来捣乱了。”
“你还遇到过地痞流氓?”他有些诧异。
“小诊所嘛,也是开门做生意,有几个地头蛇上门捣乱也不新鲜啊。”梅姐显得很无所谓,“我倒无所谓,不过,病人多半受不了这种惊吓。”
“你以前开的是哪一科的诊所啊?”
“内科和儿科。”
“那你现在治红伤……”
“自学的,大差不差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去医院上班呢?”
“你以为我不想去吗?”梅姐笑了,“别问我了,我的事情没法帮你找回记忆的,你有这工夫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过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