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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,她没有在看见她的时候对她笑。
灯光惨白。
她们在门里门外对视。
很久。
迟小满发现自己手里的一次性水杯皱成一团。
陈童走过来。
她还在咳嗽,脸色很白,脸上也出了很多汗,像是难以支撑这几步路。
然后,她把迟小满手里紧紧攥着的水杯拿出来,和自己手上擦血的纸一起,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,很久,说,
“小满,我们两个先聊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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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很多人来来往往,她们并着肩,坐在蓝色连排椅上。
地板上刚刚还有那个病人一路从这里到检查室的呕吐物。但现在已经被收拾掉,路面重新变得光滑程亮。一个人存在的痕迹似乎就是这样,很轻易就被抹掉了。
陈童说——刚刚医生找她去把情况说清楚,说浪浪真的患有很罕见的遗传学基因疾病。只是死亡的几率不是百分之三十。
还说——这种病很痛的,会让浪浪在每个夜晚都像是带着扎在血管里面的一千根针睡觉;也会让浪浪做每一件事都要从身体里面挤一滴血出来一样。
她不知道浪浪是怎么一声不吭熬过去。
“那是多少。”迟小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。
陈童停了很久,说,“超过一半吧。”
迟小满不说话了。
陈童过来握她的手。
她们两个的手都好凉,像被从屋顶上冻得掉下来的雪。
然后迟小满说,“可是浪浪明年就三十岁了。”
陈童张了张唇。
最开始没能发出声音,很久,才很慢很慢地说了一句,
“我知道。”
迟小满今年长到二十岁,还从来没有真正面临过身边人生大病的情况。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马上流眼泪。只是在沉默很久后,很茫然地看着陈童的眼睛,问,
“所以陈童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