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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小满陈樾霓虹烂片_文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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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页(第4页)

  真正开始讨厌医院,是从二零一三年的末尾开始。

  这个冬天。

  好几个晚上。

  迟小满都是急匆匆地把陈童从床上背起来,给陈童穿好鞋,毛衣,外套,戴好帽子,把人送到医院,一个人在惨白的灯光下挂号,缴费,倒热水,给躺在病床上红肿终于消退的陈童盖被子。

  她像只陀螺一样被很多张单子鞭打着转来转去,最后能停下来,就自己一个人在急诊室的病房里面,或者是走廊的蓝色连排椅子上发呆,打瞌睡,捶捶腿,捶捶腰,为陈童的香港之行忧虑,也为那个空空的存钱罐忧虑。

  然后。

  从某一个很深很深的夜晚开始。

  那个躺在病床上,被医生护士推着走来走去,做心电图,做心肺复苏,从这一个白色房间被推到另一个白色房间,做很多迟小满看都看不懂的检查的人,变成浪浪。

  在某一个白色房间门口。

  浪浪在里面做检查。迟小满和陈童在外面很茫然地等。

  晕过去前浪浪蛮不在乎,扔给迟小满一本红色存折,这里面有她这些年攒下来的钱。

  金额不算太多,但在北京生活那么久,能存到这笔数字——就像她每天都要把自己心脏上面的肉切一片下来,到年末的时候把一片一片心脏切片码得整整齐齐,在银行的验钞机里面冰冷地检验通过,存进去,再用来医治自己的疾病。

  迟小满拿着这本存折,挂号,缴费,在像是迷宫一样的医院走廊里面走来走去,最后终于能歇一口气,去找带着浪浪先去检查的陈童,就看见她好像还没完全退烧,脸色苍白,穿着件薄薄的棉袄坐在检查室门前皱着眉,头仰靠在温度很低的白色墙面上,好像是在思考什么很严重的事情。

  迟小满走过去,坐在陈童身边的位置上。

  她把陈童有些支撑不住的头扶好,小心翼翼靠在自己肩上。

  自己牵着陈童的手。

  沉默地拿着那本红色存折,看着检查科紧闭的门发呆。

  陈童回过神来,勉强撑着眼皮来看她,“别担心。”

  “嗯,我不担心。”迟小满小声地说。

  她把陈童坐了一会就发凉的手握在手里,哈着气,给她捂暖,也催促她,“你快睡觉。”

  陈童没有说话。她精力不济地靠在她肩膀上,可能已经很累,却也回握她的手,紧紧地捏住,哑着声音说,“原来浪浪的名字叫王恩情吗?”

  “嗯。”迟小满把下巴埋在自己厚厚旧旧的外套里面,“她不喜欢被叫王恩情。”

  “但是改名字要户口本,她一直不想回到那个地方,所以一直让我叫她浪浪。”

  陈童安静一会,问,“为什么是浪浪?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迟小满摇头,很困难地对过往记忆进行回想,“她觉得这个名字太苦情剧了。她说她想演武侠片。”

  她发了一会呆,又说,“可能是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武侠片吧。”